打排球得“求败” 用筷子羞红脸

□本报记者 陈 蕾     董平原 文学军/文     刘增璇/图

    “越南同学最迷《荷花舞》”“和他们打球只能输不能赢”“那双筷子让我不知从何下手”……当年参加了与越南育才学校同学联欢的南宁高中部分同学，回忆起联欢时的点滴片段，依然记忆犹新、心潮澎湃。50年前的两次短暂聚会，为何如此让人难忘？让我们把原南宁高中参加过两次联欢的学生回忆的一些细节放大———

    跨国排球赛只能“求败”

    原南宁高中学生谢正暄，是参加当年联欢活动的排球队员，回忆起50年前的那场“跨国”排球比赛，一切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我身高1.84米，跟郎平一样高。”可是，领导暗地交代：不能赢球。排球赛给谢老留下最深的印象就是“求败”。

    谢老说，事前领导吩咐，比赛重在联络感情，友谊第一，比赛第二，最好不要赢球。但是，排球赛一开始，南高排球队便占据了优势。“当时才十八九岁，哪里懂什么外交政策，一上场就劈里啪啦连赢两局。”谢正暄神情激动，双手比划着当时的情形。

    南高排球队在场上打得热火朝天，在场下观战的老师可犯急了。第三局刚开场，场外的带队老师立刻喊了暂停，并向谢正暄这些年轻气盛的排球队小伙子下达死命令：只许输不许赢。

    要赢球有点难度，要输岂不容易？谢正暄他们重新上场后，6个大男孩互使眼色，战斗实力迅速减弱。

    “发球的时候用大力，盯着界外打；垫球的时候使巧劲，直往旁边送；扣球的时候力减半；全都擦网飞……”谢老回忆当时的情形，乐呵呵地笑了起来。

    最终的结果可想而知，越南学生欢呼庆祝胜利，而南高学生则满脸笑意地甘当输家。

“超级筷子”难倒中国学生

    用筷子，对于任何一个中国人来说，可是轻而易举的事。但是参加联欢会的南高同学，在联欢会结束后来到越南育才学校的餐桌上，又突然发现自己不会用筷子了。

    “那筷子特长，至少是我们平时用的筷子长度的一倍。”谢老一边比划着筷子的长度，一边回忆。

    细心的越南同学似乎发现了他们的顾虑，便现场示范起来。原来越南的“超级筷子”两头皆有用处：一头充当公筷，专门用来夹菜，一头则充当私筷，用来夹自己碗里的食物。“用筷子的一头从盘里夹菜，然后放到自己的碗里，再把筷子调个头，从碗里把菜送到嘴里。”即使50年后的今天，谢老他们回忆起越南筷子的使用方法，仍觉得越南朋友的这种设计既省了公筷、又保证了卫生。

    “席间有的同学忘了规矩，直接夹菜往嘴里送，正好被越南同学看见，羞得他脸都红了。”谢老说。

    《荷花舞》让越南同学着迷

    原南高学生周月珍，是参加联欢的文艺队成员。

    “在那次联欢上，我们南高的文艺队为越南育才同学表演了《蒙古鄂尔多斯舞》、《荷花舞》和《采茶扑蝶舞》三个节目，我是《荷花舞》的演员。”时隔50年，周月珍虽然早已忘了《荷花舞》的舞步，却仍然记得越南同学捧着荷花裙时兴奋的表情。

    周月珍回忆，联欢会上，三个舞蹈节目让越南育才同学欣赏得如痴如醉，特别是《荷花舞》，更是深深地吸引了越南的女同学。

    “我们的《荷花舞》刚表演完，几个越南女学生就把我们拉到了后台，其中一个还迫不及待地掀起我的裙子。”越南女学生的举动让周月珍吓了一跳，通过一位会说中文的越南学生，大家才明白她们对荷花舞裙很感兴趣，想知道做成荷花状的裙子如何在急速旋转后仍然保持开放的姿态。

    荷花裙是周月珍和伙伴自己缝制的，其实并不神奇，不过是用竹子编了个“竹筐”当内衬。只是周月珍比划了半天，越南女学生仍旧一头雾水，“干脆送一条裙子给她们吧”。在小伙伴的建议下，周月珍当即脱下荷花裙送给了越南女同学。

 自制收音机送给越南朋友

    在那次联欢中，有一个特别的节目：交朋友。

    “交朋友就是两个中国同学与两个越南同学相互认识，一起交流，互相交换礼物。”“只能一起行动，不能单独行动。”原南高同学蓝直荣回忆。

    虽然语言不通，翻译也忙不过来，但这并没有对彼此的交流造成太大的影响。“语言会说一句，就说一句。不会说的，就互相教对方，说急了就直接比划。”蓝直荣回忆，在交朋友环节中，相互间基本上都赠送了礼物，许多人还互相写下了赠言。

    “我送出了自己组装的矿石收音机，虽然简陋但音质还不错。”蓝直荣回忆，由于当时都是穷学生，没有钱，送不出什么像样的东西，于是他灵机一动，利用学过的物理知识，自找材料动手做了一部简单的收音机，送给越南朋友。许多越南同学也向南高同学赠送了礼物，大都是越南领导人胡志明与两位小朋友的照片。照片后面是越南同学的签名、赠语。

    50多年前那次联欢中，覃芝馨老师是南宁高中学生的主要组织者，昨日，他给本报写来了回忆文章

    伟大的友谊 深切的怀念

   组织工作紧张而秘密

    1955年初，我时任南宁高中教师兼管学校共青团工作。1月中旬的一天，我接到广西省委对外联络部及团省委的任务，说应越南育才学校的要求，在春节期间和中国学生举行联欢，经中央同意并研究决定，由南宁高中组织学生代表团去和育才学校同学联欢。领导特别强调，这是越南育才学校办校以来第一次对外界公开也是第一次和中国学生联欢，意义重大。

    表演中播下友谊种子

    1月下旬春节前一天，参加联欢的南高同学准时集中在团省委大院，乘坐几辆军用大卡车向育才学校新校址（今广西大学校址）开去。到了学校体育场，近3000名育才学校师生已列队等候。我们车队到达时，他们齐声呼叫：“欢迎！欢迎！热烈欢迎！”下车后，举行了简短的欢迎仪式，育才学校领导和中国带队的团省委领导相互祝贺拜年，然后两国学生相互赠送礼物、签名留念。

    晚上举行春节联欢晚会，越南方面表演了很多好节目，令人印象最深的有《祝奠边府大捷》的大合唱，场面恢弘，歌声嘹亮，表现了越南人民抗法战争胜利的喜悦。奠边府战役始于1954年3月，当时韦国清应越方请求，被派到越任中国军事顾问团团长，参与了这场伟大战役的策划和指挥，战争的胜利也凝结了中越人民深厚的情谊。

    南高文艺队也演出了几个节目，有《蒙古鄂尔多斯舞》、《采茶扑蝶舞》等。演出《采茶扑蝶舞》后，一群育才女学生立刻到后台要求教她们跳这个舞，她们还对扑蝶的扇子感到神奇，看了又看，南高同学就送了给她们。

    晚会开得欢快热烈，不知不觉已到深夜了，当我们上车离开时，越南同学依依惜别，友谊的种子深深播在两国青年的心中。

    常来常往到依依惜别

    春节联欢以后，南高同学和育才同学像走亲戚一样常来常往。

    当年市内没有公共汽车，从埌东到育才校园走路需三个小时，路远也挡不住两校学生的情谊，他们一见面就嘘寒问暖，交流学习经验，互教互学对方国家的语言、舞蹈，进一步互赠礼品。当时南高学生多来自县区，经济并不充裕，越南同学一来到，中午就请他们到学校饭堂吃饭、送书籍。有时送育才同学回校路上，南高学生顺便带他们逛南宁老街市容。

    其间，有两次互访高潮，一次是1955年暑假，南高（1955年2月改为三中）有八个高中班级毕业，结对的育才朋友不约而同地到三中话别，许多还相伴到市内互相留影留念，并再三叮嘱到新的学校后要来信保持联系。第二次互访高潮是1956年2月5日，育才同学学成奉命将回国，纷纷来话别，有的来找不到结对的朋友，便写留言。我和刘富娇结交的一对育才同学也写下了留言。他们的通讯地址，可惜“文革”中被烧毁了。

    （覃芝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