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与育才学生有过接触的读者，委托本报“找到越南朋友后，帮我问声好”

    育才学校中越教师合影。右一为李迺忠，右四为熊第明，右六为曾凤英，左四为白敬睦，中间拿帽子者为当时的越南邓校长（图片由曾凤英提供）

□本报记者 陈 蕾 董平原 文学军

    在当年的越南育才学校，中国政府还专门从全国各地抽调了一批中文教师到育才学校任教。本报系列报道出来后，几经周折，记者终于找到了目前在南宁定居、当年曾经在育才学校任教的两位老师，倾听他们讲述当年给越南学生当老师的故事。

    熊第明：绵绵师生情 延续50年

    《故乡之歌》是熊第明老师最喜欢的越南歌曲，即使是在50多年后的今天，她仍会在闲暇时用越语轻声哼上两句：“在我家乡的旁边，有一片翠绿的竹林，夜幕降临时会听到远处传来的钟声……”

    四年从教经历全给了育才

    1954年，19岁的熊第明从北京师范学校毕业后直接派往育才学校（现广西大学校址），成为了育才学校普通中学的中文老师。

    “那时候我的头发长到腰际，最喜欢梳成两个麻花辫。”熊老师笑着说，自己仅有的4年从教经验全给了育才。在熊老师的记忆中，越南学生学习很刻苦，就连午休时间也要抱着书本，特别是一个叫裴祥英的学生，经常围着她转，遇到不明白的地方非得问到答案不可。

    上课的时候学生与老师必须通过翻译才能沟通，下课的时候雄老师就让学生教她唱越南歌曲，那些优美的歌曲化解了语言的障碍。

    书信往来持续几十年

    4年之后，育才学校停止在中国的办学，大部分学生返回越南，中国老师各奔东西，熊老师也回到老家南京继续求学，之后又回到南宁工作。原本以为与越南学生的联系就此中断，没想他们还时刻惦记着她。

    最常与熊老师联系的是班里的中文课代表裴有强，他毕业后曾到南京一家化工厂工作，居然亲自拜访了熊老师的父母，之后还经常用中文与熊老师互通书信。

    应学生自费邀请游越南

    相隔40多年后，1997年5月初，熊老师接到了意外的邀请，她教授班级的学生一起筹集资金，邀请她免费到越南游玩。主要组织者是班里的两名同学，越南国会对外委员会主任武卯和越南国家人文科学研究中心教授阮麟强。

    “我已经忘了他们的姓名和面貌，他们就拿出珍藏的照片一个个指给我看。”让熊老师感到吃惊的是，5月25日学生在越南邮电学校安排了联欢会，竟有很多其他班上的学生也来了，他们的目的只是为了看看中国来的老师。学生范文道还写了一首深情的中文诗《怎能忘记》，其中的一段是：“昔日的纪念，如灯火一样温暖，越中友谊之情，即使时间已让我们头上的黑发染白，也不能抹去您带来的恩情。”

    从1997年5月22日到6月17日，熊老师在越南待了近一个月的时间，学生们轮流带着熊老师四处游玩，寻访当年的越南老师……

    李迺忠：学生比老师年纪大

    李迺忠毕业于天津师范学院，1954年因组织要求“神秘失踪”，独自来到遥远的南方，任教于育才学校中文学校。在这里，他遇到了比自己年纪还要大的学生，更遇到了来自广西的白敬睦老师，他未来的妻子。

    奉组织命令来到南宁

    1954年的夏天，李迺忠还是天津的一名老师。一天上午，李迺忠接到组织调令，要派他到南宁工作。在以前的年代，组织的命令就是一切，不能问也不能说。

    就这样，20岁的李迺忠悄悄离开了天津，尽管在此之前他连“南宁”两个字都没有听说过。一到南宁，李迺忠有点傻眼，因为1954年南宁最豪华的建筑只有邕江边上的桂剧院。更令他觉得不可思议的是对学生的第一眼印象。

    “我记得越南学生刚来的时候穿得破破烂烂的。”李迺忠感慨地说，恐怕只有育才学校会把洗澡换衣服作为接待学生的首要大事。

    学生们尊重“小老师”

    等学生们整整齐齐地坐在教室里，李迺忠才注意到他们的年纪比自己还要大，有的几乎比他年长一轮。“但我是老师，辈分比他们大。”李迺忠很快就克服了紧张心理，尽职尽责地当起了汉语老师。

    与学生相处的过程中，李迺忠越发觉得越南人对尊师重道的重视，这些“大龄学生”不仅虚心好学，对他这个“小老师”更是尊重。只要学生在校园里遇见他，总会微微鞠躬，向他问好。有一次李迺忠带病坚持上课，第二天就收到了学生写来的感谢信。

    优秀的学生让李迺忠省心，甜蜜的爱情也悄然降临。经过两年的相处，李迺忠与师范学校中学部的白敬睦老师逐渐走到了一起，在学生的祝福下，两人在育才学校结了婚。

    学生的礼物放满柜

    1958年广西大学在原育才学校校址成立，李迺忠和白敬睦夫妇继续留任于广西大学，李老师的主要工作是对外联络，之后还到越南工作了4年时间。

    李老师夫妇退休后一直住在广西大学，在他们家客厅里，一个木制的柜子装满了越南学生送给他们的纪念品，包括越南的特色木雕、越南山水装饰品、越南徽章等等。这些纪念品都是这些年来回访的学生留下的。

    两个月前，一位年过70的越南学生还专程到李老师家拜访，尽管李老师早已忘了他的名字，甚至感到陌生，越南学生却始终记得：“你是我老师，我是你学生。”

    熊老师等人记得的     越南部分学生名字

   武 卯、阮麟强、范文道、

    陈白燕、黎月娥、杨清心、

    明 珠、邓明鹃、陶秋菊、

    阮氏学、陈氏清、阮氏桃、

    武艳恒、孙金开、阮金宣、

    武金魏、黎氏白燕、

    阮玉燕、武梅白雪、

    陈丽秋、潘氏红曹、

    范雪梅、陈氏红黎、

    周惠遇、阮氏清松、

    阮氏诗、阮海沿、吴氏眉、

    杜氏条、梁氏闻、阮德南、

    范玉程、阮文俊、杨进福、

    阮 亥、黎成麟、杜必雄、

    胡英勇、陈世民、武红光、     武光忠

    第一反馈

    “找到越南朋友帮我问声好”

    本报讯 越南朋友，您还好吗？50多年前的一次相会，留下了一段道不尽的浓浓思念。本报《寻育才学子 续50年跨国情谊》系列报道启动后，在读者中引起了巨大反响。曾与越南育才学校的越南学生有过接触的读者，纷纷致电本报，讲述对越南朋友的怀念之情。67岁的丁润南老人，还特意交代记者“找到越南朋友后，帮我问声好。”

    有位越南朋友叫阮文清

    今年67岁的丁润南老先生，当年是南宁第二初中（现南宁五中）的学生。在学校的组织下，他在1956年到育才学校参加了一次联欢活动。

    “现在只记得一位越南朋友叫阮文清，其他的记不清了。”丁润南告诉记者，联欢的时间是在1956年，学校已经放假。“因为越南学生要走了，所以学校派我们过去与他们进行告别联欢，相互交流。”丁润南说。

    丁老清楚记得，联欢后不久，他们几个同学还一起到育才学校看望了越南朋友。“他们也是几个人住的大房间，吃饭的时候把饭打回来，大家一起吃。”丁老回忆，让他印象最深的是一位叫阮文清的越南同学和自己特别聊得来。可惜，告别时收到的20多张越南朋友的个人纪念照片，在“文革”期间都丢失了。

    “打电话的目的就是想提醒一下，找到越南朋友的时候，帮我问声好。”丁老在电话中告诉记者。

    联欢中结下深厚友谊

    而当年在南宁师范学校读书的曹秀巧，同样也在联欢中与越南朋友结下了深厚的友谊，并且清楚记得1956年与越南育才学校学生开展联欢的情况。

    “第一次在人民公园，第二次在师范学校，认识的几位越南朋友，他们后来还来找过我们玩。”曹阿姨说。

    曹阿姨至今还记得认识的几位越南朋友：苏质、武卷、裴进花、阮玉尊。

    “苏质是中文系的，会讲中文，武卷是法律系的，会讲白话，但不会写。”曹阿姨回忆，联欢后，越南育才学校学生便回了国。之后，武卷还给曹阿姨写来了一封信，曹阿姨请人翻译好后保存了下来，但在前几年弄丢了。

    “特别想念他们，渴望能够再次见到他们，希望有这个机会。”曹阿姨告诉记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