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 陈 蕾
8岁时必须忍受周围孩子的冷嘲热讽和养父的打骂;14岁第一次离家出走,当了3个月的小混混;5年内干过十余份零工,因老板赏识从小工当上了厂里的总管。杨伍平静地讲述着自己的经历,仿佛在说着别人的故事,只有在提起亲生父母时,他的眼中才会闪出一丝落寞。
童年 在嘲笑与打骂中度过
年幼时被人拐走的经过,杨伍记得非常清楚,很难想象当年那个三四岁的孩子是在怎样的惊慌和恐惧之中,被迫去适应那个不属于自己的地方,努力地在陌生的环境中成长。
8岁之前,杨伍是幸福的,养父母会细心地照顾他,给他关爱,几乎让杨伍忘了自己是别人的孩子。上学之后,班里的同学和村里的孩子总是以嘲笑的口气叫他“外省仔”,甚至用更恶毒的词语来形容杨伍的身份,打架、旷课成了杨伍习以为常的事情。
随着弟妹相继出生,养父的脾气越来越暴躁,杨伍的身上经常青一块紫一块,那些都是养父为了出气而留下的。小学五年级时,杨伍辍学了,这是他自己决定的,他觉得这么做就能逃开学校里的流言蜚语,让自己快乐一些。
杨伍第二次下决心做一件事情是在14岁,这一年他选择了离家出走,独自踏上了开往东莞的汽车。只可惜出逃计划很快就被发现了,杨伍被舅舅送回养父母家中。而这一次短暂的出逃经历让他埋藏了多年的寻亲愿望越来越强烈。
(回忆起那一段被拳打脚踢的日子,杨伍是微笑着讲完的,甚至有些骄傲地说:“我不怕他,反正我不是他们亲生的,随便他打,我都不会哭一下。”杨伍住的村里一共有1000多户人家5000多口人,他觉得那里没有一个人是他的亲人或者朋友。这对于一个只有10多岁的孩子来说,这么多年他承受了多大的痛苦。)
少年
轻狂岁月差点毁了他
老老实实在家干了3个月的杂工,杨伍再次偷偷地溜了出来,跑到了广东潮阳市的一个小镇上,过起了流浪的生活,晚上就到一间赌场里借宿。
在这间赌场里,杨伍遇到了“细弟”,一个当地的小混混。“以后跟着我们混吧,保证你能有饭吃。”年纪虽小,杨伍却很清楚跟着“细弟”意味着什么。可是对于一个当时无依无靠的他来说,只有加入这个流浪者的“大家庭”,他才能有饭吃,生活才能得到保障。
春节临近了,杨伍觉得特别的落寞,别人可以回家团聚,而他却不知道家在哪里,也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明天。大年初四,杨伍离开了鱼龙混杂的地方,在一家工厂里当起了杂工,工资很少,他却觉得心理很踏实。
(杨伍的左手手臂上有一个尚未成形的蓝色印记,那是他14岁喝醉酒时被一起混的朋友刻上的,这个印记让他很厌恶,但却时刻提醒着他曾经有过的那段荒唐岁月。14岁之后,杨伍再也没有和那些朋友联系过,除了“阿鹏”,因为“阿鹏”跟他一样有了新的生活。)
青年
一张小纸条展开寻亲路
2001年春天,在外工作了一年多的杨伍再次被人发现行踪,又回到养父母家里,杨伍却很兴奋,因为他找到了一样可以证明自己身世的东西,一张早已发黄的小纸条。
“收款孩子单,5500元,1989年11月23日”这纸条放在养父母的抽屉里,虽然没有写明杨伍被拐卖的地点,至少提供了被拐卖的年份和时间。激动的杨伍再次逃离家中,外出打工,并嘱托其他村的熟人向长辈打听自己究竟来自何方。
时间一晃就是三年,三年间杨伍的打工足迹几乎遍布广东各地,当过送水工、车间工、勤杂工,只要是包吃包住的工作,再苦再累他都愿意干。直到2004年初,杨伍在潮阳市的一间印花厂里找了份稳定的工作。由于工作勤奋实干,仅三个月的时间杨伍就被提拔为工厂总管,每月收入三千元。
2007年6月3日,杨伍终于接到了盼望已久的电话,“广西南宁”四个字催促着他不顾一切地赶往这个陌生的城市,希望在这里找到家,让这份长期以来渴望回家的归属感能“落地”。
(无故旷工了这么长时间,杨伍明白工作肯定保不住了。他很坦然地说,“工作可以再找,现在我只想找到父母”。在聊天的过程中,杨伍的电话一直没有间断过,每一通电话都代表着一个心愿,一个与亲人团聚的心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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