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 林显威)没有成熟的马铃薯、山梨,带着牛粪的红薯,竹笋里的露水,成了战士们的食物;通讯中断,晚上睡山坡,听着饥饿的野狗整晚的号叫……这样的处境如放在常人身上也许早就崩溃。可武警水电一总队(广西武警水电总队)20多名官兵就是靠着这些食物,度过了被困在唐家山堰塞湖上的三天三夜,并且修整了部分停机坪。昨日,刚从唐家山堰塞湖上凯旋的武警水电一总四支队卫生队长龙泽基向记者讲述了他们三天三夜所经历的惊险。
去送设备被困山上
5月22日上午,武警水电一总四支队卫生队长龙泽基连同20名官兵携带着钻机、发电机和帐篷等设备物资从绵阳机场出发,乘坐直升机前往唐家山堰塞湖。当日上午10时30分左右,龙队长一行到达了唐家山堰塞湖堰体,由于堰体根本就没有地方让直升机降落,大家只能从3米多高的半空携带设备跳下。来到堰塞湖上后,龙队长一行和5月21日徒步赶到侦查湖水情况的4名战士会合。为了让以后直升机降落,大家开始动手修整停机坪,这一干就是一天。下午,原本艳阳高照的天空突然乌云密布,湖区还起了雾。龙队长说,由于天气变化太突然,大家根本就没有准备。接着开始下雨起大雾,原本要送来补给的直升机最终因为天气原因被迫停飞。就这样,龙队长等25名武警水电官兵战士被困在堰塞湖上。
食品仅够一顿午餐
当天,龙队长一行人到达堰塞湖后就开始修整停机坪的工作。大家在堰体上找到一块较平坦的地方,但上面有不少石块,要作停机坪只得将石块搬走。到午饭时间时,大家已经搬了几个小时的石头,都有些饿了。突然有人说,走得匆忙都没带有干粮和水,20多个人吃什么呀?所幸5月21日先到的4名战士带有一箱干粮,那原来是他们3天的口粮,就这样成了大家的午餐。光有干粮还不够,还需要喝水,可是仅有的矿泉水,在干活时大家都快喝完了。为了找水喝,大家又把丢在地上的矿泉水瓶拿起来检查,看看里面还有没有水。
事后,龙队长说,如果当时知道那箱干粮是他们唯一的食物,说什么他们也不会将它一次吃完的。
每人两块饼干过一夜
吃完午饭后,大家稍作休息,下午,官兵们继续修整停机坪。到了傍晚,此时的天空已经乌云密布准备下雨。这时大家才意识到,直升机在这样的天气下不可能来了,晚饭怎么办?口粮在中午时就已经吃完了。正在大家已经做好饿肚子的准备时,一名战士找到了一箱夹心饼干。那是以前空投时的饼干,箱子已经破了,不少饼干都摔出了箱外。起初,大家都不敢吃那些饼干,可到了晚上,大家都饿得不行了才勉强吃了。可是饼干数量少,几乎每人只能分到两块。因为堰体上乱石林立,连站立的地方都有尖尖的石头,更别说搭帐篷睡觉了。在吃完饼干后,大家爬上半山腰,在一块比较平整的斜坡上搭起了帐篷,大家就是这样过了一夜。
夜里狗叫声令人寒心
在唐家山山腰上有一些居民,在地震发生后已经撤离,有的则不知去向。而居民养的猪、牛和狗没有能及时带走。由于没有人照料,这些家畜在山野间游荡。在采访中,龙队长说了这么一件事。由于没有干粮,几名战士分头去找食物。当战士搜索山林时,几只狗出现在了他们面前,并恶狠狠地盯着他们,有些狗还扑向了战士,最后被战士打跑了。龙队长说,那些狗在震区找不到食物,已经饿慌了,见到人就追,还有一些牛和猪漫山遍野地寻找食物。半夜时,山谷间总会传出一阵阵狗的叫声。那声音就像狼嚎一样,周围静悄悄一片只有号叫声,听得大家心里都发毛。
断炊了顶着饥饿工作
5月23日,堰塞湖上空依然布满乌云,湖面上起了大雾。大家起床后想搜索一下周围看看还有没有吃的,可结果让人很失望。最后大家只能顶着饥饿继续修整停机坪。龙队长说,当时唯一能做的就是观测水情,把停机坪修整好。没人知道什么时候天气好转,什么时候直升机才能飞进来。为了给以后直升机安全降落,尽快解除堰塞湖险情,大家都顶着饥饿工作,能做多少是多少。当天,战士还修整数十平方米的停机坪。
未成熟的马铃薯成美食
为了让修整停机坪的工作正常进行,5月23日,战士们将队伍分成两部分,一部分继续修停机坪,一部分到周围寻找食物。在寻找食物过程中,战士们在一块山地上发现一些马铃薯,估计是当地村民种下的。这一发现让战士们兴奋不已。马铃薯小小一个,还没有完全成熟,饿了一天的战士们赶紧将马铃薯挖出,带回了半麻袋。回来后,大家生起了篝火,将马铃薯烤熟了吃。吃完马铃薯后,大家都笑成了一片,因为每个人的嘴上都是黑的。吃了马铃薯后大家更难受,因为没有水喝,大家口更渴了。当天,战士们还找到了几个红薯,这些红薯都被埋在牛粪里,最后战士们还是挖开牛粪拿出红薯。因为没有水洗,大家只能用刀子削掉红薯皮后分着吃。拿了马铃薯和红薯,战士们原想给村民付一些钱,因无法找到人只好作罢。不过龙队长说,他们会在适当的时候补偿给老百姓的。
砍掉竹笋取水解渴
5月24日,战士们被困在堰塞湖上第三天。由于滴水未进,有的战士嘴唇已经干裂,但没有人放弃修整停机坪。由于山体出现不少裂痕,水跟着裂缝流到了地下,想在山上找到水源几乎是不可能。但负责搜索的战士并没有放弃,他们想尽办法从荒山野岭中寻找水源,最后他们成功了,找到了水源。
在唐家山上有竹林,竹笋砍断后里面有些水,可以喝。听到这一消息,大家急忙往不远处的竹林里赶去,砍断竹笋后果然发现里面有水,可并不是所有的竹笋都有水,砍了好几棵才有一棵有水,而且水非常少,只够大家润润喉。在山上的战士发现了一些山梨树,可山梨果只有脚拇指般大小,而且还很青涩。大家也顾不得那么多,摘下就吃,起码梨子里还有水分。龙队长说,他一下子就吃了20多个,有一名战士吃了50多个。就这样,大家挨过了第三天。
救援突击队送来补给
5月 25日凌晨,龙队长一行25人正在半山腰的帐篷里休息。突然山谷中传来一阵欢呼声,大家当时都觉得奇怪,这荒山野岭的怎么会有人的叫喊声。于是大家跑出帐篷一看,眼前的情景让很多人眼里泛起了泪光,远处山顶闪着不少手电筒的光。因为持续恶劣的天气,直升机无法正常飞行,指挥部派来的突击队已经徒步走进堰塞湖。看到战友赶到堰塞湖给他们送来补给,龙队长一行奔向突击队所处的方向。
那天上午,唐家山天气好转,直升机运送来了补给和设备。尽管堰塞湖上条件恶劣,但是没有一名战士返回,都在堰体上继续工作,直到抢险工程完成。
虽然事情已经过了近一个星期,但回忆起当时的情景,龙队长动情地说,那三天三夜让他永生难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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